"Mr. Know-it-all, has his reign and his fall."

旧文

很久以前的旧文。邪教cp,瞎写,极ooc,就发上来存着。


    他看见那个男人站在街道的另一边,山雨欲来的阴郁天空下,长夜之前的苍凉光线里。

    他看着他低着头盯着手机,右手手指迅速地打了些字。他们之间有多久没联系了?半年?一年?他记不清了。那段时间太过于混乱,然而他冷静地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自己的似乎有什么感情随着两人的关系被碾碎卷走,甚至不曾试图伸手挽救一下。

    他仍记得几个月前他们合作的时候。两人心照不宣——现在说出来倒是讽刺不已———地避开了对方的一切,包括房间,他谨慎的选择了和他的队友一个房间,甚至是排的座位。他们都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如履薄冰,一丝迟疑或是一个失误都能让自己坠入冰海之中,万劫不复。但有些记忆已经随着时间刻在了骨头上,带着血与痛。他们拒绝去看,去触碰,但那血淋淋的伤口叫嚣着,寻找着宣示存在的机会。而他看到了。在那个热烈而紧张的下午,他们赢下半决赛后那个男人下意识地用带着激动的目光寻向他的时候。紧接着理智回笼,那个人瞳孔中的兴奋凝固了片刻,随即不着痕迹地转头和别人拥抱。

    而他自己则从始至终都微笑着。


    他闭上眼,驱散那些回忆。深吸一口气,睁开眼。那个男人还在低着头,但他没有看手机或是手表,他只是单纯地盯着地面。他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一辆轿车迅速驶过溅起一片水花,他向后躲了一步,再抬头时和那人隔着无人的街道四目相对。

    深蓝的瞳孔如同沉默的冰原,没有一丝感情。但他知道那片冰原下不是空穴而是涌动的暗流。他们都擅长掩盖情绪,同时他们也都太过于了解对方。那个人就这样没有一丝表情地盯着他。他眯起眼,隔着灰蒙蒙的空气望着那人。他们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等待着,同时折磨着自己。

    他丝毫没有惊慌。当时在那人提出分手时他都没有乱了阵脚。他深知那人的性格。面无表情却傲得不行,他从不会委曲求全,也不轻易作主动的那一方。说实话他到现在不知道当时是什么逼得那个人对他说出来的。他可以在赛场上运筹帷幄,私下里可以知道那个人的一切,但这是他始终困而不解的问题。他曾经对这个疑问避之不及,每次想起来心中都一阵阵的抽疼,但在现在他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却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是什么让你主动说出来,但又是什么让自己能这么轻易的接受甚至都没去试着挣扎。

    那个惨白的下午,他看着那个人在窗前站了许久,久到他甚至都觉得那个人已经睡着了。时间简直慢得要命,他有几次都差点儿没忍住上去问他怎么了——也许当时问了现在也不会这样,但他还是决定让那人静一静。然后那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回过头又看了他片刻。由于逆光他并不能看清那伫立了许久的人的表情。终于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干涩,语气却如同下判决书一般坚定:“分手吧。“

    沉默片刻,然后他说:“好。”

    声音低沉而平静,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了这迟早会到来的裁决。

    没有“为什么”。

    从此以后,这一幕在他孤身一人时便会浮现,而他也放纵自己被这份记忆连带的困惑与愧疚埋没。


    但有些记忆已经随着时间刻在了骨头上,带着血与痛。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两人谁也没有动弹。他看到那人看着他,却又像是通过他看什么别的一样。他明白那个人在看什么。


    他们拒绝去看,去触碰,但那血淋淋的伤口叫嚣着,寻找着宣示存在的机会。


    那人眼里的冰原出现了裂缝。起先是细不可闻的,接着越来越大,伴随着临坠落前的挣扎般的响声。有什么要涌出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盘旋低压的乌云,远处传来几声雷声。飞鸟在电线上高叫,有几只扑棱棱地从他们头顶掠过;一个已经穿上雨衣的路人从那人身后匆匆走过;不远处十字路口的绿灯又变成了红灯。有什么要涌出来了。他看到那人的手紧攥成拳,眉毛微微皱起,那片冰原即将支离破碎。一阵风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

    一声惊雷过后,一滴雨砸在了他的鼻尖上。云层随着那一滴雨轰然垮塌,随之塌陷的还有那片冰原。掩藏在冰盖下的暗流涌了出来,带着苦涩的爱欲和压抑的,即将奔溃的自制。对面的人咬着下唇,定定的看着他。大雨像是失控了一般泼了下来,两人就这么站在雨中任雨水将自己浇得湿透。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另一个雨天,一个阴雨连绵的清晨。那个人靠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手指轻轻搭在在他光裸的背上。他们耳鬓厮磨,轻声互诉着一切。他偏过头,轻轻撕咬着那人的耳尖,抚在他背上的手指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下地收紧。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屋内是淡淡的咖啡,以及性事后混合着慵懒的气息。


    但有些记忆已经随着时间刻在了骨头上,带着血与痛。


    而现在充斥着他鼻腔的是雨水和于默奥初春潮湿寒冷而腐败的气息。那人,或者他们,在瓢泼大雨中颤抖着,注视着彼此,在冰海中浮沉,无力地挣扎就为了在暗无天日的海面上呼吸一口气。

    他往前踏出一步,想说些什么,或者是走过去抓住那人。但在那一刻他突然迟疑了——他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多么不可逾越的鸿沟。他们都太骄傲,太执着,为了自己的目标不顾一切。他们本该毫无交集,却被彼此强行拖下深渊。是时候结束了。他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对面的人面容苍白,浅棕色的发丝黏在额头上。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那人的肩膀缓缓的垮了下来,同时松开了紧咬的下唇。和他白如纸的面容相比嘴唇艳红得如同鲜血一般。那人仰起头,微张开嘴,认命似的闭上眼,攥紧的拳微微颤抖着。他哭了。他清楚的知道。哪怕他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清楚。但他知道。


    那是求而不得的欲啊。


    他感觉有什么温热而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可能是雨,也可能是泪。他们终是跌入了深海,随着漩涡越沉越深,无人能救。


    他们拒绝去看,去触碰,但那血淋淋的伤口叫嚣着,寻找着宣示存在的机会。


    于是他们站在倾盆大雨之中任泪水肆意横流。



         1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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